第238章 作品里的“星与晚”(1/4)
苏念晚回到宿舍的时候,徐漫漫正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一袋薯片。
薯片是番茄味的,红色的包装袋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薯片已经下去了一半。
她没在看书,也没在写作业,就那么坐着,一片一片地往嘴里送,手指上沾着红色的调味粉,脆裂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看到苏念晚推门进来,她把薯片袋往旁边一放,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用那种“我知道有事但我先不问”的眼神看着她。
那个眼神很复杂——不是好奇,不是八卦,是一种“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的观察。
“出去一上午。”
“嗯。”
“他来了?”
“嗯。”
徐漫漫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角,从嘴角移到她的肩膀。
确认她脸上没有那种“完了我要分手了”的表情,也没有那种“我好纠结”的表情,才重新拿起薯片。
“那就行。”她的语气很轻,像是放下了什么,手指在薯片袋里掏了一下,掏出一片完整的,咔嚓一声咬掉一半。
苏念晚把外套挂好,挂在门背后的挂钩上。
外套是米白色的风衣,秋天的风衣,领子上沾着一片很小的银杏叶,她没注意到。
她坐下来,从宿舍的公共桌上拿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伸手从徐漫漫的薯片袋里拿了一片。
徐漫漫没拦她,只是把薯片袋往她那边推了推。
她嚼了两下,干干的,咸咸的,番茄味的调味粉粘在她的上颚,她用舌头舔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口袋里那片叶子,伸手摸了摸,还在。
裙子的侧袋不深,手指伸进去就能摸到叶子的边缘,金黄色的,边缘有一点点卷曲,像一片压平了的羽毛。
叶柄扎着她的手心,有点硬,有点扎,像一根极细的针尖。
她没有把叶子拿出来,就让它待在口袋里,像一个小小的、安静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徐漫漫看了她一眼,没问。
那天晚上,苏念晚坐在书桌前,台灯开着。
宿舍里很安静,徐漫漫去洗澡了,水声从洗手间传出来,哗哗的,隔着门变成了一种闷闷的白噪音。
赵悦戴着耳机在看剧,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偶尔会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陈思雨不在,大概还在画室。
苏念晚面前摊着速写本,翻到了那幅参展作品的长卷——从婴儿床到露台,路已经画到高中了。
她画了梧桐树下的两个人,一个站着,手里拿着豆浆;一个跑过去,裙摆飘起来。
她画得很细,细到手指的弧度、豆浆杯口冒出的热气、裙摆褶皱的走向。
她画了很久,画到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和洗手间的水声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白噪音。
她看着画面上那个站着的人——他的轮廓是侧面的,微微低着头,看着跑过来的方向。
他的手里捧着一杯豆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画水珠的时候用橡皮在墨线上轻轻擦了一下,露出底下的白纸,像反光。
她看着那些水珠,忽然想,这个画面是七年前的秋天,那天早晨很冷,她穿着校服,跑过去的时候手指都冻红了。
他说“给你”,她接过来,手指碰到他的手,他的手比豆浆还暖。
她画完了梧桐树下的两个人,一个站着,手里拿着豆浆;一个跑过去,裙摆飘起来。
手指快要碰到手指了,但还没碰到。
画面里那根手指的尖端和另一根手指的尖端之间隔着一道窄窄的空白,不到一毫米,像一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河。
她看着那段空气,忽然想,如果画里的两个人真的碰到了呢?
不是快要碰到,不是差一点碰到,是真的碰到了。
她拿起橡皮,把那段空气擦掉,让两个人的手指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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