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布局天下（1/2）

“金人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部矛盾重重。”林冲道，“女真贵族与汉官之间，原辽国降臣与金国新贵之间，都有裂痕。

我们不需要他们立刻倒戈，只需要让他们知道，除了效忠金人，还有别的选择。

种子埋下去，总有一天会发芽。”

“那西夏、吐蕃……”

“派商队去。”林冲道，“以通商司的名义，组织几支大型商队，携带丝绸、瓷器、茶叶，西出河西走廊，南下青唐故地。

明面上是做买卖，暗地里，搜集情报，了解各方动向。

特别是西夏——他们与金人既有盟约，又有旧怨，这个平衡，我们可以利用。”

议事持续到深夜。

灯油添了三次，侍从送来了夜宵——简单的粥饼和小菜。

林冲只喝了几口粥，便继续与众人推敲细节：使团的路线、密信的传递方式、商队的伪装、可能的风险……

当最后一项议定，已是子时三刻。

众人散去后，林冲独自站在那幅《天下形势图》前。

灯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图上，覆盖了山东六州的位置。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图上应天府的标记，又移到河北，最后停在西北的兴庆府。

三方博弈，就此开始。

七月初十，柴进使团自东平府出发。

那是个晴朗的早晨，晨光洒在城门口的青石板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使团队伍整齐——三辆装载礼物的马车，十驾载人的车轿，五十名精悍护卫骑马随行，人人身着崭新的青色劲装，腰佩长刀。

柴进本人坐在首辆车轿中，车帘半卷，露出他沉静的面容。

林冲亲自送到城外三里亭。

亭边有棵老槐树，树冠如盖，投下大片阴凉。

蝉在枝叶间嘶鸣，声音嘹亮而绵长。

林冲站在亭中，看着柴进下车走来。

“此去江南，千里迢迢。”林冲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杯践行酒，递给柴进，“一路小心。”

柴进双手接过，酒液在陶杯中微微晃动，映出他坚定的眼神：“王爷放心，属下必不辱命。”

两人对饮而尽。

酒是东平府本地酿的高粱酒，入口辛辣，回味甘醇。

“国书收好。”林冲低声道，“见赵构时，不卑不亢。

他若问起‘大理段氏’之事，便说祖上因避战乱迁居中原，世代隐居，直至金人南侵，方挺身而出，保境安民。

细节不必多说，留些想象空间。”

“属下记下了。”

“还有，”林冲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柴进，“这是信物。

若在应天府遇到麻烦，可持此玉佩，去城南‘聚贤茶楼’找一个姓陈的掌柜。

他是我们的人。”

玉佩温润，雕着简单的云纹，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柴进郑重接过，贴身收好。

“去吧。”林冲拍了拍他的肩膀，“早去早回。”

车马启动，尘土扬起。

林冲站在亭中，目送队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

风吹过槐树，叶片沙沙作响，几片早黄的叶子飘落，落在亭前的石阶上。

他转身回城。

城墙上的守军向他行礼，铠甲碰撞声清脆。

城内的市集已经开张，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油条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一个卖菜的老农认出了他，慌忙要跪，被他扶住。

“老人家不必多礼。”林冲温声道，“今日菜价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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