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十万雄师出九江(1/3)
康熙十六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九江城北的江面上,黑压压的阴云低垂得几乎要压碎那些密密麻麻的桅杆。
残冬的江风卷着未融的碎雪,打在两万名五军营将士的熟铁甲胄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沙沙”声。
江滩上的枯草早已被数万双战靴踩成了黑泥,在刺骨的寒风里冻得坚硬如铁。
江滩正中,一座临时用泥土夯筑、覆以黑帛的三层高台拔地而起。
高台上供奉牛羊三牲等祭品。
高台正中,立着两副巨大的神牌。
左侧书:“大明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之神位”;
右侧书:“大明先帝烈皇帝朱由检之神位”。
朱慈炤一身亮黑色吞头山文甲,外罩猩红大氅,面色冷硬得瞧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让人搀扶,一步一步,沉重而平稳地踩着木阶登上高台。
在他身后半个马位,南安王朱和璋一身银甲,双手捧着一柄未出鞘的监国佩剑。
高台之下,张宗仁、张万琪、杨春、陈瑚等中军大将按刀而立,十万大军黑压压一片,延绵数里,全军上下庄严肃穆,唯有战马吐出的白雾在空中汇聚成一片浓云。
朱慈炤走到两副神牌前,下跪大声宣读自己誓言。
他深吸了一口气,面向北方,声音在滚滚内力的包裹下,如闷雷般掠过百里江防:
“不孝子孙慈炤,今日在九江大江之畔,昭告太祖皇帝、皇考崇祯皇帝在天之灵!
昔岁甲申,逆贼作乱,满清蛮夷乘我华夏之衰,窃据神器。
三十年来,神州泣血,衣冠尽毁!
扬州有十日之惨,嘉定遭三屠之劫!
鞑虏强剃我汉家发辫,毁我宗庙,屠我臣民,使我堂堂华夏,尽沦为腥膻犬羊之域!”
朱慈炤猛地转过身,大氅在风中如同一面泼墨的血旗,他俯瞰着下方十万北伐雄师,眼中闪过一抹鹰视狼顾的暴烈锋芒:
“孤今日顺天应人,吊民伐罪!
今日麾师北伐,不为朱氏一姓之富贵,只为恢复我汉家衣冠,重塑我华夏文明!
太祖爷在天之灵看着我们,父皇的屈死冤魂看着我们!
大军所向,不斩尽江北鞑虏,誓不回师!”
“啪!”
朱慈炤将那碗铁汁轰然砸碎在八旗暖帽之上,赤红的铁水瞬间将那顶帽子烧成了一团恶臭的焦炭。
他一把拔出朱和璋手中的天子佩剑,斜指北方安庆方向:
“兴师北伐!
开旗——!”
“驱逐蛮夷,光复华夏!”
“万岁——!
万岁——!”
十万大军同时举刀,狂暴的怒吼声将黑压压的江云生生撕开了一道裂口。
那一刻,黑水滔滔,红旗如海,沉寂了三十年的汉家血性,终于在这长江之畔,彻底炸裂。
大军开拔,十万人马并百里车仗齐动,那不是史书上轻飘飘的四个字,而是一头吞噬一切的钢铁巨兽在缓缓挪动。
从江西攻安庆,正道只有一条狭长的走廊——部队必须沿长江从湖口出鄱阳湖,经彭泽、小孤山顺流东下,抵安庆南岸后方能渡江。
十万大军由水陆两路齐头并进,陆路步骑拉成了一条长达六十里的铁血长线。
行军序列最前方,是马雄的三千营。
三千骑兵尽皆身披乌黑的双层锁子甲,胯下战马亦披着特制的精铁面罩与半身熟铁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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