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商路与南巡(1/2)
乾清宫偏殿内,药香味与墨香味混杂在一起。
朱慈炤披着厚厚的貂裘,斜靠在御榻上。
案头上堆叠着的,除了户部汇总的边饷亏空账册,还有内帑内务府的库银盘存明细。
内务府总管太监躬着身子,战战兢兢地捧着账本,声音发颤:“陛下……内帑积攒的这二百万两白银,本是留着给内廷各宫支应年节开度,以及修建太庙、陵寝的底子钱。
若是全提出来充当朱波远征军的粮饷和移民安家费,内廷的嚼用可就全空了啊。”
“把银子全部提到户部!”朱慈炤冷笑了一声,将手中的账册重重甩在案上,“至于宫里的日常嚼用,那些省几顿饭、扣几件衣服的戏码,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偌大一个帝国,靠皇帝少吃两口肉能省出几斤粮饷?
那是演给天下人看的虚情假意!”
“朕要的是实打实的进项!”朱慈炤抬起眼皮,目光如刀,“告诉朱和瑾,朕把这二百万两底子钱全砸给他了。
他在朱波不能光张嘴要钱,得给朕把朱波的血造起来!”
天子一道谕旨,内帑大开,一箱箱封着红漆的大银被抬出皇宫,化作源源不断滚向西南的粮车与弹药。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朱波行省,这股沉重的压力早已落到了吴王朱和瑾的肩膀上。
阿瓦与勃固周边群山连绵,自古便是宝地。
朱和瑾以铁腕收拢了原属缅甸王室与大土司的矿山与种植园,押送数万战俘与生番入山采掘。
不过半月,密支那与抹谷等地的老矿便掏出了成箱成箱温润璀璨的翡翠,以及纯净如鲜血般浓郁的“鸽血红”宝石。
这些价值连城的翡翠与宝石,被迅速押运北上,经由云南运往江南与京城,成为中原勋贵与富商疯狂追捧的顶尖货品,为朝廷换回了数不清的现银。
与此同时,一条浩大的西南商路被彻底打通。
过去,中原商贾走海路往南洋运货,风浪巨大,动辄船毁人亡。
如今,征南大军沿途逢山开道、遇水搭桥,将云南通往朱波行省的驿道全线拓宽,水陆并进,直达沙廉港。
云贵川的普洱与绿茶、江西景德镇的瓷器、江南的丝绸,顺着这条被重兵庇佑的陆路驿道源源不断地运抵沙廉。
西洋东印度公司的商船不必再冒险深入中国沿海,只需在沙廉港泊岸,便能直接吃下这批顶级货物,再转销往中东与欧洲。
虽然陆路千里迢迢、运费昂贵,但胜在有明军卫所一路护送,毫无风浪之险。
走这条商路的商人如过江之卿,沙廉市舶司的规银与关税如流水般涌入国库,原本捉襟见肘的户部终于喘过一口气来。
深夜,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朱慈炤与首辅姚启圣对坐于暖阁之中,案头上摆着一张硕大的大明商税舆图。
“陛下,沙廉市舶司这半年的进项,抵得上户部在西南三省收上来的三年田赋。”姚启圣指着地图上的几条红线,压低了声音,“朝廷如今的财源,田赋早已走到了尽头,商路与关税才是真正的社稷命脉。
可……眼下朝廷收上来的商税,不过是九牛一毛。”
朱慈炤端起茶碗,轻轻刮着茶沫,眼神深邃:“商路在西南打通了,可货源都在江南。
东南沿海那些海商、织造工坊、茶山盐场,背后的水有多深,你我心知肚明。
朝廷在边关浴血奋战拓荒,江南那些世家大族却在把持关税、漏税逃税,肥了自家的金库!”
“陛下南巡之意,老臣明白。”姚启圣神色肃然,“陛下哪里是想下江南游山玩水?
陛下这是要亲赴江南,拿商税开刀!
重整东南盐铁、织造与海关商税!”
“可这——是要动江南士绅的根本利益啊!”
朝廷里大局稍定,宗室与后宫的喜事也接踵而至。
楚王的婚事终于落了定。
楚王妃乃是定国公纯血勋贵之女,由皇后胡氏在京中贵女里精挑细选,朱慈炤亲自过目后也极为满意。
借着楚王大婚的契机,朱慈炤动了让诸藩王正式就藩出京的心思。
这不仅是遵循祖制,更是要将宗室子弟散播到新拓的疆土与要害重镇去。
御书房内,天子与太子朱和锐相对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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