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攻城血路(1/4)
康熙十五年正月初三,赣州城下。
攻城第三天。
天还没亮,雾气比前两天更浓。
章江上游漂下来的雾气把整座赣州城裹在里面,城墙、江面、船队,什么也看不见。
孙管带站在船头,旗子攥在手里,等着雾气散开。
桨手们蜷在船舱里,抱着桨,没有人说话。
六艘船贴在西岸,船头的炮蒙着油布,炮手蹲在炮位旁边,火把捂在怀里,怕受潮。
城墙上,王守义一夜没睡。
他沿着西津门到镇南门的城墙走了一圈,每一处缺口都检查了一遍。
昨夜陈启泰把城里最后一批青壮编入了守城队伍,连南赣巡抚衙门里看门的都上了城头。
城上守军的兵力已经摊到每丈城墙不到三四人,有些垛口后面只有一个人,发了一支鸟铳,配了三十发铅弹。
那是个布店学徒,腮颊上十几岁的绒毛还没褪干净,手指勾在扳机护圈外头,不敢往里伸。
“援兵呢?
南昌的援兵什么时候到?”王守义问。
陈启泰的幕僚摇了摇头,不敢答话。
卯时三刻,雾气还没散尽。
中军帐前,一面大鼓架在土台之上,鼓面绷得紧紧的,槌头缠着红布。
王士元换了一身戎装,银白色的甲胄在晨雾中泛着冷光。
他没有站在后面观望,大步走上土台,从鼓手手中接过鼓槌。
全军肃静,全军眼睛望着那个方向。
鼓槌落下去,第一声闷响在晨雾中炸开,像闷雷贴着地面滚过来。
第二声,第三声。
节奏越来越快,鼓点越来越密。
鼓声穿透雾气,砸在章江江面上,砸在赣州城墙上,砸进每一个士兵的胸膛里。
土台之下,各营将士抬头望着那个方向。
标营、破虏营、江山营,船队、炮队、辎重队,七千六百人齐齐举刀。
“殿下千岁!”
“殿下千岁!”
“殿下千岁!”
吼声震得雾都散了几分。
王士元将鼓槌交回鼓手手中,从土台上走下来,翻身上马。
他没有退回中军帐,而是一抖缰绳,策马向前,穿过标营的队列,一直走到江边渡口。
身后亲兵举着帅旗紧紧跟随,那面“朱”字大旗在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全军将士看见殿下亲临前沿,士气大振。
王永泰站在标营队列最前面,甲胄穿得齐整,刀别在腰间,手里攥着一面盾牌。
他从广丰就跟在殿下身边,从马上打到马下,今天要从船上往城墙上打。
他的兵都是标营的老底子,骑兵转步兵,步战一样不怵。
他回头看了一眼土台上擂鼓的方向,刀举过头顶,刀身在晨光中雪亮。
“标营,上船。”
王永泰第一个踏上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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