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青铜盖隙,天外窥眸
一条细如发丝的缝隙,横亘在万弈台最高处那片亘古不变的灰蒙天幕上。
可就是这一道微不足道的裂痕,却让整片虚空瞬间死寂。
刚刚还在咆哮的归寂之主猛地僵住,那只向前探出、正要将万千生灵尽数吸入手掌的巨大骨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骨节咔咔作响,不是因为发力,而是源自一种发自本源深处的恐惧。
空洞眼窝里跳动的幽绿鬼火,骤然暗淡了大半。
林衍单膝跪在碎石之上,金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残破的棋盘纹路里。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燃尽自身古种、拼死一搏的准备,天幕上突如其来的异动,让他所有动作都顿住了。
苏清瑶匆忙收住濒临崩溃的时空大阵,长袖一抹,擦去唇角血迹,抬眸望向那道天幕缝隙,秀眉死死拧起。
“那是什么?”
她推演万古,穿梭过无数时间夹缝,翻看过上古残卷、墟源秘录、域外碑文,自认为将万弈台上下里外所有秘密都摸透了七八分。
可这天幕上的青铜锅盖,她连一丝线索都不曾找到。
摆渡人脚下的忘川古舟轻轻震颤,舟中翻涌的黑色河水骤然平静下来,连浪涛都不敢发出声响。
他摘下了头顶那顶戴了无数纪元的灰斗笠,一张布满岁月沟壑、满是沧桑的面孔第一次暴露在众人眼前。
斗笠之下,并非一张超凡脱俗的仙颜,而是一张普通老人的脸,眼角爬满皱纹,头发花白。
“我守忘川之虚无数纪元,曾无数次抬头看过这片天幕。”摆渡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一直以为,那层灰雾就是世界的尽头,是虚无的边界。
万万没想到……那根本不是天,是一口巨大青铜锅的盖子!”
观局者周身残存的镜面碎片悬停在空中,不再进攻。
这位曾经冷眼旁观一切、执掌万千观镜的存在,此刻脸色苍白,洁白的衣袍无风瑟瑟抖动。
“我的无数观镜,扫遍了万弈台每一处角落,过去未来无数条时间线。”观局者声音干涩,“唯独这片最高天幕,所有镜面照过去都是一片模糊,我一直以为是天道壁垒的遮蔽,原来……是这口青铜锅盖,在屏蔽所有窥探。”
缝隙越来越宽。
一丝幽暗冰冷的微光,顺着缝隙流淌下来。
那光芒既不是归寂之主黑雾的幽绿,也不是林衍古种的金光,更不是时空法则的银辉。
它灰蒙蒙的,没有固定颜色,落在虚空之上,连空间裂纹都被冻住,所有灵力、法则、本源碰到这一缕微光,全都如同冰雪遇寒,瞬间停滞不动。
几名来不及后退的修士,身上灵光一闪,整个人直接僵在半空中,眼神空洞,仿佛连灵魂都被冻结,成了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不要被那道光碰到!”林衍猛地嘶吼出声,撑着手中断剑站起身,拼尽残余力量,在身前撑开一层金色屏障,“快退!”
残存的各路修士瞬间炸开了锅,人人面色惊恐,四散向后飞退。
刚才归寂之主已经够恐怖了,可现在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天幕缝隙背后的存在,层次还要高出不知道多少。
归寂之主那具如山岳般庞大的枯骨,此刻竟然在往后退缩。
方才它还嚣张地宣称,万弈台就是一口大锅,亿万生灵都是锅里的食材,而它是熬汤之人。
现在真相赤裸裸地砸在所有人脸上——
它自己,也不过是锅盖之下,锅里的一物。
“不可能……”枯骨上下牙齿咔咔碰撞,空洞眼窝中的鬼火忽明忽暗,满是难以置信,“我是熬煮执念的存在!
我收集亿万残魂,我要打开大门去往上层!
怎么会……我还在锅里?
!”
它耗费无数纪元,吞噬轮回,算计棋局,把所有人当成薪柴。
到头来,它所谓的“大门”,仅仅只是锅壁上一道微小裂纹。
真正的出口,是这口无边巨锅顶上,这尊厚重无比的青铜锅盖。
而掀开一条缝的那个东西,才是站在锅外的食客。
一缕微弱的意识,顺着那道缝隙垂落下来,没有声音,却直接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不是语言,是一种意念。
【汤,炖好了没有。】
简简单单一道意念,不带丝毫情绪,平淡得就像凡人掀开锅盖,看一看锅里炖的肉熟没熟。
可就是这道意念,让整片万弈台的所有存在,从顶尖大佬到弱小残魂,全都神魂刺痛,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
归寂之主庞大的枯骨剧烈颤抖起来,骨面上密密麻麻的棋局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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