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3章 一爬爬到树梢顶,梢底着掀开老鸹窝(1/2)
推得着把磨棍往树杈上一搭,脚蹬树疤瘌,手抠树缝,三蹿两蹿上了歪脖子柳树半腰。
树底下一桌人仰头瞅,等得着从斗里探出光脑门:“你倒是快点儿!
树梢上那个梢底着怀里账本还不知写的啥呢!”
推得着没理他,脚底下一使劲,又蹿上去一截。
可树越往上越细,到第六股杈上,树枝子细得跟麻秆儿似的,脚一踩“嘎吱嘎吱”响。
他往下一瞅,磨得着把磨盘往树根底下一搁:“瞅啥?
往上爬!
你七年推车,哪回不是踩着麻秆儿过来的?”
这话在理。
推得着脚底下一绷,蹿上第七股杈。
杈尖上蹲着个干巴小老头,脑门刻着“梢底着”仨字,怀里搂着个老鸹窝,窝里垫的不是草,是七十一层树皮,层层刻着字。
“可算上来了。
我在第七股杈上蹲了七年,你每回从树底下过,树杈就颤一回——你猜我记的啥?”梢底着把老鸹窝往树杈上一搁,树皮一层层翻,“你每回推车从树底下过,嘴里念叨‘等上树歇歇’,念叨了七年,一回没上来过。
今儿上来了,你猜我翻出啥了?”
推得着把磨棍往树杈缝里一别:“翻出个‘上树着’?”
“翻出个‘怕高着’!”梢底着从窝底下掏出个小老头,脑门刻着“怕高着”仨字,怀里账本卷成树梢样儿,“你七年没上树,不是没空——是怕上来了下不去。
你猜账本第一页写的啥?
写的‘推得着每回往树梢上瞅一眼,脖子就缩一缩——你猜缩了七年,缩出啥了?
’”
推得着把磨棍往树杈上一杵:“缩出个‘缩脖着’?”
怕高着从窝里探出小脑袋:“缩出个‘脖底着’——蹲在你后脖颈子肉里头,怀里账本写着:‘推得着每回往高处瞅,后脖颈子就发紧——你猜紧出啥了?
紧出个‘紧脖着’,蹲在脖梗筋里头,怀里账本第一页写着:推得着每回说“高处不胜寒”,其实是怕上去下不来——你猜他下不来的时候谁在底下接着?
’”
推得着往树底下一瞅——磨得着把磨盘搁树根底下,磨盘上又摞了块磨盘,摞了七十一层。
磨得着仰头喊:“甭怕!
你掉下来磨盘接着——七十一层磨盘,一层接一层,掉到哪层哪层兜住你!”
推得着把磨棍往树梢上一指:“这话实在!
我今儿就上到顶——掉不下来!”脚底下一蹬,蹿上树梢顶。
树梢尖上蹲着个更小的,脑门刻着“梢外梢”仨字,怀里账本薄得跟树叶子似的,上头就一行字:“推得着上了树梢,你猜你七年推车走过的道儿,从树梢上看是啥样?”
推得着往树底下一瞅——官道弯弯绕绕,枣树根底下坐着等回头,道口站着道外道,磨盘摞了七十一层,斗里一桌人仰头瞅他。
他咧嘴一笑:“从树梢上看,走过的道儿全是弯的——可弯的也走到这儿了。”
梢外梢把账本往他手里一搁:“这话走心了——你猜账本最后一页写的啥?
写的‘推得着把怕高着从后脖颈子里揪出来,拿实话浇——浇完了,脖梗筋里长出一棵怕不得苗,苗上结七十一棵不怕枣。
’可种之前你得先把老鸹窝掀了——窝底下蹲着个‘窝底着’,怀里账本写的啥,你自己问他。”
推得着把老鸹窝往树杈上一掀——窝底下蹲着个小老太太,脑门刻着“窝底着”仨字,怀里抱着七十一颗麻花蛋,蛋壳上刻着字。
窝底着把蛋往树杈上一搁:“你猜这七十一颗蛋是啥?
是你每回从树底下过,心里头念叨‘回头再说’的那句话——攒了七年,攒了七十一颗‘回头蛋’。
你今儿上树了,蛋该孵了。”
推得着把磨棍往蛋堆里一拨:“孵出啥?”
窝底着把蛋往树梢上一推:“孵出‘不回头’——你拿实话浇,浇到第七十一颗,蛋壳裂了,里头蹦出七十一只‘不回头鸟’,鸟嘴里叼着七十一句实话,句句刻着‘上树容易下树也不难’。”她往树底下一指,“可孵蛋之前你得先下去一趟——你猜树底下一桌人等急了,斗不底怀里账本弹层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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