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猩红瞳开,执棋者现(1/2)
崩塌的遗魂天地之中,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沸腾的江海四处翻涌,刚刚还在殊死搏杀的暗金色秩序巨手与熔炉化身,周身翻涌的力量骤然僵在半空。
原本充斥着毁灭气息的碰撞余波快速消散,两大纵横无数维度的顶尖存在微微震颤,像是受惊的野兽,连一丝多余的力量波动都不敢外放。
林衍手持黑白交织的逆命长剑,剑锋还抵在熔炉化身崩裂的本源原液之上,磅礴的剑势骤然凝滞。
他眉心的逆命纹路疯狂闪烁,浑身汗毛根根竖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顺着神魂渗透四肢百骸,比起顶层秩序主将、本源熔炉带来的威慑还要厚重万倍。
黑暗深处那一双猩红竖瞳缓缓转动,目光轻飘飘扫过战场每一处角落,没有凌厉的杀伐锋芒,却让整片空间的所有规则、本源、力量尽数静止。
四散漂浮的残魂光点悬停在虚空,炸裂的空间裂纹停止扩张,就连林衍掌心跳动的裂隙本源,都短暂失去了运转的力道。
“秩序靠圈养万灵炼化规则,熔炉吞噬生灵积蓄本源,亿万纪元的互相算计,在本座眼中不过是消磨时间的把戏。”低沉古老的声音从黑暗深处漫出,没有固定的声源,充斥在天地间每一寸空间,“无数轮回之中,诞生过无数妄图挣脱束缚的逆命者,有的倒在秩序猎杀之下,有的沦为熔炉养料,还有一部分,刚摸到棋局边缘,便被本座随手抹去痕迹。”
熔炉化身收缩溃散的灰白原液,褪去了之前的狂妄阴冷,化作一团蜷缩的光团,语气带着极致的敬畏:“见过执棋大人!
我遵照万古指令培育逆命火种,只差一步便可完成炼化,绝不敢擅自逾越棋局规则!”
暗金色秩序巨手微微收拢庞大的身躯,表层流转的规则光纹不断收敛,宏大的秩序意志压下所有戾气,恭谨附和:“棋局运转一切如常,逆命者异动我们早已严加管控,今日突发变故,并非我等刻意为之。”
两大霸主俯首称臣的模样,彻底印证了方才那句低语的分量。
林衍紧握逆命长剑,将动荡的裂隙本源死死锁在识海之内,驯化完成的暗影道种潜伏在本源表层,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危机。
他没有贸然开口挑衅,冷静观察着黑暗之中的动静,脑海飞速梳理整个世界观的脉络。
此前所有的厮杀、骗局、轮回、献祭,顶层秩序与本源熔炉看似势同水火,互相争夺生灵本源,到头来二者都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所谓的维度试炼、囚笼世界、逆命者筛选,从头到尾都是这位执棋者一手搭建的宏大棋局。
“不必多言。”猩红竖瞳微微眯起,目光越过畏缩的两大存在,直直落在林衍身上,“其他逆命者要么执念浅薄,要么道心存在破绽,即便催生本源,也逃不出预设的生死结局。
唯独你,硬生生撕碎熔炉伪装,以道心驯化寄生神魂,借两股顶级力量的厮杀完成破局,意外打破了棋局原本的进度。”
话音落下,黑暗之中无数细碎的猩红光丝蔓延而出,如同细密蛛网缠绕向四周。
光丝掠过秩序巨手,巨手表层一部分顽固的规则纹路瞬间消融;光丝触碰熔炉原液,原液之中潜藏的无数算计印记被一一剥离。
执棋者仅仅只是散逸出一缕力量,便随意拿捏两大霸主的根基,差距悬殊到令人绝望。
林衍脚步后撤半步,逆命长剑横在身前,声音沉稳不见丝毫慌乱:“你搭建棋局,培育秩序与熔炉,不断催生逆命者,耗费无尽纪元布局,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的问题直击核心,黑暗之中沉寂片刻,猩红竖瞳缓缓靠近,模糊的人形轮廓在光丝交织下慢慢凝聚。
这道身影周身没有耀眼的力量光晕,普通到看不出任何威慑,可周遭所有力量都会下意识绕开其身躯,虚空乱流、规则碎片、本源光点,无一敢靠近半步。
“漫长岁月太过孤寂,单纯固化的维度秩序毫无趣味。”执棋者缓步走出黑暗,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以万千世界为棋盘,生灵本源为棋子,设立秩序管束万物,熔炉负责优胜劣汰,不断诞生逆命者作为变数。
逆命者若是失败,本源回归棋局养料库;若是有人能彻底打破所有规则,走到本座面前,便可与我博弈一局真正的大道棋局。”
林衍心头巨震,原来万古以来无数生灵的挣扎、血泪、抗争,不过是执棋者用来挑选博弈对手的筛选方式。
所有族群的生死存亡,所有逆命者舍生忘死的坚守,仅仅只是漫长岁月里,对方用来解闷的消遣。
熔炉化身忍不住出声询问:“大人,此子打乱棋局节奏,是否即刻抹除神魂,重新开启一轮逆命轮回?”
秩序巨手随之绷紧身躯,无数暗金色锁链悄然蓄势,只要执棋者一声令下,便会不顾一切扑杀林衍。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此前林衍引以为傲的战力、逆命本源、道心感悟,都显得微不足道。
“不必。”执棋者抬手轻轻一压,躁动的秩序锁链瞬间瘫软落地,熔炉化身的光团也被迫稳住身形,“能在层层算计之中走到此处,他已经具备了入局博弈的资格。
不过棋局规则不能随意更改,想要站在本座对面对弈,他还要闯过最后三重试炼。”
话音刚落,整片崩塌的遗魂天地骤然重组,破碎的空间迅速拼接,原本灰白的天地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棋盘,纵横交错的纹路分割四方,每一格棋盘之内,都浮现出一段过往纪元的破碎画面。
有的画面里,人族城池被猎杀军团攻破,生灵尽数献祭;有的场景中,逆命者同伴互相猜忌,被寄生神魂偷袭陨落;还有无数族群覆灭的惨烈景象,一一展现在林衍眼前。
“第一重试炼——心劫棋。”执棋者抬手一点,棋盘中央一道光柱将林衍笼罩,“所有你见过的苦难、未来族群可能遭遇的灾祸、内心潜藏的遗憾与愧疚,都会化作真实幻境。
道心动摇者,神魂直接沦为棋盘黑子,永世困在心劫之中。”
光柱之内幻境瞬间成型,林衍眼前场景骤然变换,周身不再是冰冷的虚空棋盘,而是各族联军藏身的虚空乱流腹地。
人族老族长浑身被熔炉灰雾缠绕,周身族人一个个失去神智,被寄生神魂操控,身披重甲的猎杀军团密密麻麻围拢而来,那名被寄生的年幼修士站在队伍最前方,空洞的黑瞳死死盯着老族长手中的本源光团。
凄厉的求救声传入耳中,熟悉的面孔接连倒下,蚀界星云溃散,混沌黑雾被规则之力碾碎,往日并肩作战的同伴尽数步入死局。
极致的恐慌与愧疚瞬间冲击林衍的识海,幻境之中的痛苦太过真实,连逆命纹路都产生了细微的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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