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复赛的惊艳(1/3)
复赛前一天晚上,苏念晚没有留在画室。
她早早回了宿舍,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到床上的时候,窗外路灯的光刚在天花板上画出第一道细长的黄线。
她盯着那道线,眼皮沉了,但脑子没有沉下去,那些念头像一群不肯归巢的鸟,绕着同一个圆心一圈一圈地盘旋——投影面的亮度已经调好了,摄像头在最后一次测试中也被确认了位置,程序的运行流程从开机到启动,每一步都完整地跑过一次。
但还是有什么东西没有完全落定。
不是程序本身——程序已经稳定了,连接线也都锁紧了,备用电源放在书包的侧袋里,连那条用来替代主线的备用视频线也已经被她单独卷好了放进另一个隔层。
她已经把能想到的所有意外都想了一遍,但她知道那些想象无法覆盖明天会站在那面墙前面的人们的真实反应,那些她没有画过的姿态、没有预先标注的距离、没有在测试中出现的脚步声频率和停留时长。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下巴。
手机在枕头旁边亮了一下,她拿起来,是他发来的消息:“明天我去现场。”她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熄灭了屏幕。
她把手机放回枕边,屏幕暗下去之后,房间恢复了安静,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黑暗中缓缓起伏,像一个正在努力维持平衡但又随时可能被扰动的水面。
第二天早上,苏念晚到得比场馆开门的时间还早。
她站在那栋建筑的门口,背着那个装着笔记本电脑和备用线的书包,等着工作人员来开门。
十二月底的北京早晨很冷,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散开之后又聚回来,在灰色的天空下聚散几次,才彻底消失在风中。
她的手在口袋里握着手机,手机是凉的,她握了一会儿,又松开,换另一只手握。
门开了之后,她第一个走进去。
展馆内部比她想象中要大,地面是浅灰色的自流平,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她走到那面已经被划定好的白墙前面,那是一面宽约三米、高约两米半的平整墙面,没有接缝,没有挂画钉留下的痕迹,干净得像一页还没有被翻开过的书。
她把书包放在地上,蹲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投影仪、摄像头、电源线、电脑,还有几卷不同颜色的绝缘胶带。
她把每一件东西放在地上排好,顺序是固定的,像是已经在本子上反复练习过很多次,即使不在现场也能准确说出每一件物品在地面上的位置。
她先连接电源线,把插头推进墙角的插座时,指尖感受到了一个轻微的阻力,然后咔嗒一声,锁紧了。
然后她把摄像头安装在墙面斜上方,用胶带固定住位置,调整了两三次角度。
线从墙面上方顺着墙角垂下来,沿着地砖的缝隙绕到电脑旁边,她用手指把线按进缝隙里,让地面尽可能保持平整。
然后她回到电脑前面,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画面在墙面上亮了起来。
那棵树,深褐色的树干,光秃的枝条,安静地站在白墙中央,像一扇还没有被推开的门。
一切正常。
投影的亮度刚好,边缘清晰,没有色差,摄像头的指示灯亮着稳定的绿光。
她站起来,退到展厅边缘,靠在一根柱子上,看着那面墙,等待着第一个观众的脚步落在地面上。
展厅渐渐开始有人进来。
起初是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背着包,手里拿着参展手册,沿着展墙慢慢走着。
有人在她那面白墙前面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在意,因为她知道这棵树需要有人站住不动才会开始生长。
这棵树不会主动伸出手去够任何人,它只会等一个人站在它面前的时间足够长,长到摄像头能完成足够多次的采样,知道这个人真的停下来了,不是在寻找下一个展品,也不是在辨认墙角的标识。
她靠在柱子上,等待第一个人真正停下来。
第一个人是在开馆后大约二十五分钟的时候停下来的。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羽绒服的女生,背着一个帆布包,包上挂着一只很小的毛绒挂件,走路的时候挂件在她包侧的拉链头上轻轻晃动。
她在墙前面停住了脚步,起初只是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确认墙上那是不是一幅画,然后她转正了身体,双腿分开大约与肩同宽,重心落在双脚之间,像是她真的准备在这里站上一段时间。
她的轮廓在摄像头中形成一组分散的关键点数据,像一小片新的坐标正在缓慢地引入已经过多次校准的边界内。
枝条开始生长。
侧枝从主干的分叉处向她的方向伸展,速度不快不慢,就像一棵真正的树在没有人看到它的时候会有的那种速度。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