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故人之信(2/3)
王士元忙上前扶住,拿枕头垫在他背后。
老人喘了几口气,枯瘦的手忽然攥住王士元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病人。
他盯着王士元的脸看了许久,眼圈慢慢红了。
“像……真像先帝啊……”声音沙哑,带着哽咽。
王士元没说话。
这样的话他听过太多回——高挺的鼻梁,方正的下颌,深陷的眼窝,见过崇祯的老臣都说,他简直和画像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张脸是恩赐,也是诅咒。
“您信上说‘事有不决’……”王士元低声问。
王公深深看着他,眼里有欣慰,有悲凉,也有种压抑多年的灼热。
“时机要到了。”老人一字一顿,“康熙要撤藩了。”
王士元心头一跳。
“老臣打听到的,朝里已经在议了。
三藩必反,天下必乱。”王公喘了口气,声音更急了些,“吴三桂一反,就是你的机会。
你是先帝血脉,是正根正苗,这天下记得大明的人,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老人越说越激动,瘦削的身子不住地发颤:“剃发易服,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这些血债,百姓没忘,也忘不了!”
王士元听着,胸膛里也有一股热流往上涌。
王公紧紧盯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期盼,也有一丝恳求:“这回,不能再躲了。”
不能再躲了。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心湖。
是啊,躲下去是什么结局,他比谁都清楚。
史书上那几行字早就写好了:七十五岁,凌迟,满门抄斩。
可现在就举旗,无异于送死。
他需要时间,需要人,需要钱,需要地盘。
三藩之乱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得抓住,但不能蛮干。
“学生明白。”王士元声音沉稳。
王公望着他,浑浊的眼里滚下泪来。
老人嘴唇哆嗦半天,才又说:“我这辈子,就剩这点念想了。
你若能成事,我到了下头,也有脸见太祖皇帝……”
王士元握紧老人冰凉的手:“您放心。”
老人静了片刻,忽然压低声音:“江南还有些故旧,子弟也都在。
只要你起事,他们会来。
还有——天地会那边,我让人递过话,他们缺一面正旗。”
天地会。
王士元在镇江时就听过这个名号,会众遍布东南,以“反清复明”为号。
若能与他们联手,事情便好办许多。
“可靠么?”
“领头的是旧部,信得过。
但他们要一面真旗——你就是那面旗。”
你就是那面旗。
这话在王士元心里反复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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