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原点前三身,红印逆轮回(1/2)
刺骨的回溯之力缠绕全身,像是有无形的巨手撕扯林衍的神魂与肉身,亿万载岁月在他眼前飞速倒流。
归墟翻涌的纯白虚无逆向收缩,黑白交织的本源神光层层褪色,方才还清晰伫立在天外的至亲身影一寸寸虚化、透明,苏清寒燃烧大半的神魂光焰不断黯淡,下方数十万各族生灵的轮廓如同褪色画卷,一点点消融在虚空之中。
万古棋局底层冰冷的规则之音持续回荡在天地间,不带半分温度:
【时序悖逆变量判定完毕,干涉者神魂即将清除,全局启动回溯重置。】
【始弈者受连带回溯惩罚,所有记忆、修为、羁绊将清零,回归凡尘初始节点。】
【重置完成后,万古棋局将按照原始设定重新运转,无人可更改既定终局。】
林衍拼尽全力催动万劫归我道韵抵抗,可他亲手定下的棋局本源规则,天然克制自身力量。
刚刚才勉强融合一丝的归墟本源剧烈震荡,不断剥离出体外,周身护身的道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碎消散。
“不要抹去所有人……不要重置一切!”
他嘶吼出声,声音却被轮回逆流撕碎,连一丝余响都传不到天外那道濒临溃散的故人耳边。
那横跨古今、一人分饰善恶两面的至亲,此刻身躯大半已经化作细碎光点,仅剩一张模糊的面容遥遥望着他,眼底藏着跨越万古的不舍与释然,最后那句“下一世,棋局无你,我亦无争”还萦绕在林衍识海,转瞬就要被回溯洪流冲刷干净。
顶层同源执棋者拼尽自身全部棋局规则之力,编织出厚重黑白屏障挡在回溯洪流前方,可屏障接触到重置之力的刹那,瞬间布满裂痕,短短三息便轰然破碎,他踉跄着倒退数万丈,同源面容上满是无力:“这是棋局诞生之初就刻下的底层铁则,由亿万年前完整的你亲手订立,我根本无力阻拦,一旦出现时序悖逆,全局必然回溯清零!”
墟底造物主催动全部创世本源,铺展层层天地壁垒,试图稳住周遭时空,可每一片刚刚成型的天地都被逆流碾碎,灰金色光芒大片溃散:“创世之力只能衍生万物,无法篡改棋局根本规则,重置之力凌驾所有衍生大道,我们全部拦不住。”
归墟本我漆黑庞大的身躯死死挡在林衍身前,周身湮灭之力疯狂爆发,试图抵消回溯拉扯,湮灭黑雾与重置白光剧烈碰撞,爆发出震彻所有维度的轰鸣,可两股力量交锋片刻,湮灭黑雾便节节败退,归墟本我的身躯不断虚化,原本稳固的本源核心开始出现裂痕。
“当年完整的你为了杜绝外力随意篡改棋局,将重置机制刻入本源根基,如今反倒成了困住我们所有人的枷锁。”归墟本我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承载湮灭之力,是棋局划定的负面载体,对抗规则只会加速自身消散。”
一切希望都在快速崩塌。
林衍眼睁睁看着苏清寒的手从自己掌心滑开,那道相伴万古、无数次生死与共的纯白神魂身影越来越淡,她想要抬手抓住他,指尖却只能穿过一片虚无;下方各族修士的呐喊声渐渐微弱,那些追随他冲破层层骗局、不惧万古苦难的身影,逐一消融在逆流之中;诸天、域外、万层棋局、凡尘过往,所有他经历过、守护过、抗争过的一切,都在逆向倒退,即将彻底归零。
就在回溯之力即将侵入林衍识海,抹除所有记忆与情感的瞬间,归墟最深处,那枚碎裂成数十片的三世符文锁印残骸,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
破碎的玉片凌空悬浮,散落的符文纹路自主拼接,一道诡异、厚重、不属于过去、不属于未来、超脱整条时间闭环的气息,自虚无最底层缓缓苏醒。
整片逆流翻腾的时空猛地一滞,席卷诸天的重置洪流如同撞上坚固壁垒,硬生生停在半空,无法再向前推进半分。
棋局底层冰冷的规则之音出现明显卡顿,断断续续响起:
【检测未知高维气息,超出棋局判定范围,重置程序临时受阻。】
【无法解析该存在时序坐标,回溯之力暂停运转。】
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将目光投向归墟最深处那片被纯白虚无层层包裹的禁地。
此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古今双生的至亲身上,沉浸在万古棋局层层反转的真相里,从未有人留意符文锁印残骸之下,还藏着一处独立于整条时间线之外的隐秘空间。
猩红光芒中央,一道模糊到极致的人影缓缓舒展身躯,没有凡尘的温润,没有归墟的漆黑,也没有天外故人的烟火色泽,周身环绕着混沌不分、囊括一切过往与未来的灰蒙光雾。
这道身影的身形轮廓,依旧和林衍一模一样,却又带着一种完全陌生的悠远厚重,仿佛从天地诞生之前、棋局尚未落笔的原点之前,便已然存在。
“原点之前的第三身……”林衍喃喃自语,脑海中破碎的线索飞速拼凑,此前所有谜团终于多了一条全新的脉络。
亿万年前完整的他,是万古棋局的始弈者,属于整条时间闭环的起点;
横跨古今时序、一护一阻的至亲,是撬动棋局走向的时序变量;
而此刻苏醒的灰蒙身影,诞生于棋局、诸天、维度、时间一切事物出现之前,是原点前三身,游离在整盘万古大棋之外,从未入局,从未被规则束缚,静静旁观亿万载所有博弈与轮回。
灰蒙身影缓缓抬眼,两道无喜无悲的目光穿透层层时空,同时落在林衍、濒临消散的至亲、归墟本我三人身上,低沉古老的声响缓缓扩散,覆盖整片停滞的时空。
“当年你拆分本源布下万古大局,只规划了时间闭环内的一切,却忽略了自身诞生前的本源根基,我便是那根基分化出的第三重真身,不受棋局规则束缚,不受时序洪流约束。”
“符文锁印并非单纯用来禁锢归墟本我的枷锁,是我当年留下的媒介,一旦棋局出现全盘重置、众生即将湮灭的绝境,便能唤醒我的意识,暂时阻断回溯之力。”
天外濒临消散的至亲身躯稳定了少许,虚化的光点重新凝聚几分,她望向灰蒙身影,眼底露出一丝了然:“原来我当年触碰符文锁印时,感受到的微弱陌生气息,就是你。
我横跨时序改局,明知会触发重置机制,却还是刻意留了锁印残骸,就是赌原点前三身能够苏醒,拦下全盘回溯。”
顶层同源执棋者恍然大悟,心中所有疑惑尽数解开:“难怪我推演无数轮回,始终无法追溯符文锁印的源头,原来它的创造者,是诞生在棋局之前的第三真身,超脱所有推演规则!”
墟底造物主望着灰蒙光雾中的身影,满是震撼:“我见证初代天地开辟,自认是最古老的存在之一,却从未感知到你的气息,原来你一直藏在归墟底层,默默旁观一切。”
林衍心中生出万千疑问,主动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停滞的万劫道韵缓缓平复:“既然你超脱棋局规则,不受重置之力影响,是否有办法彻底改写原始终局?
既能根除域外遗留祸患,又不必让诸天众生尽数湮灭,也不必抹去横跨时序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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