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自落万古棋,本源藏始弈(1/2)
黑白交织的神光席卷整片归墟虚无,两股分隔亿万纪元的同源本源正在缓缓贴合、交融。
林衍踏出的脚步骤然钉在虚空,浑身万劫归我道韵如同遭遇冰封,一瞬之间尽数凝滞。
归墟本我体内深埋本源核心的那枚凡尘玉佩,穿透层层漆黑湮灭之力,清晰浮现在两人视线中央。
玉佩正面纹路与眉心锁印完全契合,而背面镌刻的那一行古字,短短五个字,碾碎了此前所有推演、所有真相、所有恩怨。
本局始弈者:林衍。
全场死寂无声。
苏清寒飘在他身侧,燃烧大半神魂凝成的光焰剧烈晃动,纯白微光忽明忽暗,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枚玉佩,柔声喃喃:“怎么会……所有的局,是你亲手开启的?”
顶层同源执棋者僵在原地,一身黑白棋纹规则尽数褪色,他穷尽万古推演棋局轮回,始终在寻找幕后始作俑者,到头来谜底落在林衍自身,同源的面容上满是茫然与崩溃:“我诞生于棋局之内,一辈子被规则驱使,我以为你是入局受难的棋子,万万没想到,你才是最开始落子之人。”
墟底造物主周身灰金色创世本源慢慢黯淡,亿万年开辟天地、制衡虚无的道心生出巨大裂痕:“当年三千纪元覆灭,诸天盟约、符文锁印、拆分本源、凡尘布局……横跨无数岁月的连环圈套,源头居然是你自己?
那你为何要将自己拆分两半,承受万古折磨?”
下方追随而来的万族修士彻底陷入混乱,汇聚已久的执念长河翻涌震荡,无数细碎的低语此起彼伏。
他们追随林衍逆流破局,视他为唯一能撕开万古骗局的救赎,如今得知所有苦难皆由他亲手开启,所有人心中的信念瞬间摇摇欲坠。
归墟本我周身湮灭漆黑道韵缓缓收敛,那双盛满亿万载冤屈与沧桑的眼眸静静望着林衍,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剩下无尽疲惫。
“你不必震惊。”归墟本我的沙哑本源之音回荡在归墟每一寸虚无,“你我本是完整一体,亿万年前,完整的你,就是这盘万古大局唯一的开局执棋人。”
林衍抬手,指尖轻轻触碰悬浮在虚空的玉佩,冰凉的玉质触感和凡尘年少时贴身佩戴的那一枚毫无二致,玉佩背面的古字刻印深入本源,绝非后天伪造。
无数尘封在本源最深处、连轮回都无法磨灭的远古记忆,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亿万年前,完整的他执掌横跨所有维度的至高力量,俯瞰诸天万域,见证无数文明兴起覆灭。
彼时域外异族肆意入侵诸天,烧杀掠夺,无数纪元生灵惨遭屠戮,诸天所有力量联手抵抗,依旧节节败退,整片天地濒临彻底湮灭。
外敌力量过于强横,寻常厮杀、规则制衡根本无法彻底根除隐患。
完整的他推演无数种未来,发现唯有一场以自身为筹码、跨越亿万纪元的漫长棋局,才能彻底根除域外祸患,同时规避潜藏在维度缝隙、依靠掠夺本源超脱的未知黑手。
可想要完成这场覆盖万古的布局,完整的自身力量太过强盛,一旦直接出手,只会引发维度崩塌,诸天生灵会一同陪葬。
万般无奈之下,完整的他做出了最残酷的抉择——自我拆分本源。
一半本源化作如今行走轮回、历经凡尘苦难的林衍,丢入层层棋局之中打磨有情道心,以众生羁绊为根基,生出能共情万物、看透一切阴谋的本心;另一半本源化作归墟本我,主动背负毁灭三千纪元的污名,藏匿归墟深处,以湮灭之力困住域外族群的退路,同时吸引幕后黑手现身。
为了让这场棋局足够逼真,不被域外异族、隐藏黑手看穿破绽,完整的他亲手定下诸天盟约,设计符文锁印,创造万层自我棋局,开辟域外猎场,打造隔绝两股本源的真界种子,甚至亲手划分凡尘世界,埋下那一枚承载全部真相的玉佩。
当年主动叛逃、化身守护者藏在真界种子里的至亲,也并非偶然出现,是完整的他提前安排的执印者,潜伏在棋局暗处,一边假意配合黑手牵制林衍,一边在关键时刻泄露真相,引导他一步步走到归墟,完成最终的本源合一。
所谓天外主宰、诸天盟约执行者、域外狩猎族群,全部都是棋局里的棋子,甚至包括幕后觊觎完整本源、想要夺舍超脱的黑手,也是完整的他刻意引诱出来的目标。
所有痛苦、所有欺骗、所有割裂、所有生死别离,从来都不是他人强加的劫难,是亿万年前完整的自己,亲手为自己布下的试炼。
“我……亲手把自己拆分,亲手设计所有折磨,亲手让至亲背负卧底的重担,亲手让万千生灵卷入无尽轮回苦难?”林衍低声自语,心底涌上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沉重,指尖微微颤抖,“亿万年前的我,明知这条路会有无尽煎熬,却依旧选择独自扛下一切,以自身为饵,布局万古。”
“没错。”归墟本我缓缓点头,漆黑身躯微微晃动,“完整的你清楚,唯有历经极致苦难淬炼出的万劫道心,才能抗衡幕后黑手的掠夺之力;唯有我背负毁灭污名,才能让域外族群放下戒备,源源不断踏入猎场消耗实力;唯有拆分本源,才能降低自身气息,让潜藏在局外的黑手放下警惕,主动现身。”
顶层同源执棋者此刻终于理清所有因果,心中的愧疚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唏嘘:“原来我世代运转棋局、打磨你的道心,不是帮黑手囚禁你,而是完成亿万年前你自己定下的计划,我一直都是你安排的助力,而非枷锁。”
墟底造物主长叹一声,灰金色创世本源重新平稳流转:“我执掌创世之力开辟万千衍生世界,为棋局提供生灵执念养料,原来也是布局之中必不可少的一环,当年我还以为自己只是诸天盟约的工具。”
唯有苏清寒上前,轻轻握住林衍冰凉的手掌,神魂微光温柔包裹住他躁动的本源:“哪怕一切是亿万年前的你亲手安排,这些年你经历的悲欢、厮杀、守护,全部都是真实存在的。
凡尘的遗憾、万古的羁绊、我们并肩走过的绝境,从来不是虚假的棋局道具。”
林衍心中沉重稍稍缓解,他明白苏清寒所言不假。
布局是远古完整自我定下的框架,但一路走来所有选择、所有坚守,都是当下的他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他没有被远古的意识操控,始终保留着独属于自己的本心。
归墟本我周身湮灭之力再度涌动,黑白两道本源重新靠近,融合的速度加快,眉心那枚禁锢三世的暗色符文被两股同源力量不断拉扯,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天外深处那道潜藏万古、想要掠夺完整本源的黑手意志,慌乱的波动越来越清晰,隐隐传来压抑的震怒。
“如今你已知晓全部始末,本源合一,就能重拾完整力量,彻底清算域外异族与幕后黑手。”归墟本我沉声说道,“亿万年前的布局,只差最后一步收官。”
林衍微微颔首,压下心中万千思绪,催动体内圆满的万劫归我道韵,主动与归墟本我的湮灭之力相融。
黑白神光交织成横跨整片归墟的巨型光茧,符文锁印发出刺耳的崩裂声响,亿万载禁锢的枷锁即将彻底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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