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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6章 残棋里的摆渡人(1/4)

层层叠叠的棋局壁垒在虚空中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漆黑缝隙,域外罡风如同千万柄磨刀,呼啸着刮过每一寸破碎的天地。

林衍半跪在一片漂浮的残破大陆碎片之上,胸口处那枚古种本源还在微微发烫。

方才他强行引爆三重本源的一丝力量,逼退了那位藏在三重局外局的神秘执棋者,可代价同样沉重。

他整条右臂皮肉炸开,露出下面泛着暗金色纹路的骨骼,逆道之力、混沌之力、墟源之力在经脉里互相冲撞,三种力量就像三头脾气暴戾的巨兽,在他体内撕咬、缠斗,每一秒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林衍口中喷出,洒在身下布满裂纹的黑石上,血迹瞬间被虚空里游荡的灰色雾气吞噬,连一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林衍!”

苏清瑶的身影飞快落到他身旁,她往日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满是焦灼。

之前两人还是针锋相对的对手,一个布局万古,一个拼命破局,可当所有人看清,还有一个藏在棋局最外层的存在,把他们全都当成棋子的时候,昔日的仇敌,不得不暂时站到同一阵线。

她抬手,一道柔和的莹白微光缓缓渡入林衍体内,试着帮他稳住暴走的本源力量。

可微光刚触碰到林衍的经脉,就被三种狂暴的力量狠狠弹开,苏清瑶闷哼一声,往后踉跄半步,袖口下的手掌也被震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别白费力气了。”林衍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无比,“三种本源天生互斥,现在它们被那名执棋者留下的暗手刺激,已经失控。

外力强行介入,只会让情况更糟。”

不远处,混沌主宰庞大的虚影悬浮在虚空之中。

这位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霸主,此刻状态同样算不上好。

他一身漆黑鳞甲碎了大半,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溢出混沌黑雾,黑雾飘出去没多远,就被虚空裂隙里渗出的诡异光芒消融。

“可笑。”混沌主宰低沉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浓浓的自嘲,“我活了无尽岁月,吞噬过无数小世界,自以为站在了这片天地的最顶端。

我以为墟源是对手,以为苏清瑶是幕后执棋人,到最后才发现,我们所有人,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一颗稍微大一点的棋子。”

墟源的虚影也从远处缓缓飘来。

它不再是往日那副高高在上、淡漠无情的模样,形体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三重局外局……第一层,是我用来筛选逆道者;第二层,是苏清瑶为了封印古种设下的万古轮回;第三层,就是那个未知的执棋者,他看着我们互相厮杀,等我们拼得两败俱伤,再出来收割一切。”墟源缓缓说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迷茫,“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到头来,原来我也只是一枚棋子。”

曾经势同水火的三方,此刻聚在一块残破的浮陆之上。

林衍,一个从凡尘小城走出来的少年,一路披荆斩棘,打破一重又一重宿命枷锁;苏清瑶,布局万古,牺牲无数生灵,只为困住古种;混沌主宰,吞噬诸天,想要挣脱一切束缚;墟源,诞生于天地初开,掌管万千棋局轮回。

四个站在世界顶点的存在,如今全都沦为了别人的猎物。

“那个执棋者,到底是什么来头?”一名幸存的逆道长老咬牙问道。

无数逆道修士、诸天强者在刚才那场大战里陨落,如今留下来的人寥寥无几,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脸上写满绝望。

没人能够回答。

方才惊鸿一瞥,所有人只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披着一层灰蒙蒙的纱衣,看不清容貌,分不清男女。

对方仅仅是随手一击,就逼得林衍引爆本源、混沌主宰燃烧本源防御、苏清瑶祭出全部本命法宝、墟源撕开数层轮回壁垒才勉强挡住。

那还不是对方的全力出手。

“他没有杀死我们。”林衍慢慢撑着地面站起身来,剧痛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但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清明,“如果他想,刚才那一击,就能把我们所有人彻底抹除。

可他只是把我们打退,留下一句‘游戏继续’,然后就消失了。”

“游戏继续?”苏清瑶眉头紧锁,“他还打算接着看我们互相厮杀?”

“不一定是厮杀。”林衍摇了摇头,抬手摸向胸口那枚温热的古种,“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在他出手的瞬间,整片虚空深处,传来了无数道微弱的呼唤声。

那些声音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个世界。”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静下心来凝神感知。

隔着层层破碎的棋局屏障,在无尽遥远的虚空最深处,的确有细碎、缥缈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有哀嚎,有低语,有祈祷,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渡船上摇橹的声响。

“摆渡人……”墟源猛地一震,“古籍残卷里,我看到过这个名字。

那是比万古棋局还要古老的传说。

传说在所有棋局之外,存在着一片无边无际的忘川之虚。

摆渡人就航行在忘川之上,收集每一局终结之后残存的棋子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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