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2章 字上有缝(1/5)
林衍听完那句话,没急,也没恼。
他把左手从缝里慢慢抽出来,捏了捏拳,又松开。
五根指头干干净净,一根没少。
他低头看了一眼戒指上那个新裂开的缝,缝里挤出来的“再”字还在,亮堂堂的,像颗嵌在肉里的火星子。
“你说我两只手都用上了,拿什么跟你抢。”林衍转头看向门里那道没五官的影子,笑了一声,“我没抢啊。
是你自个儿把指头递出来的。”
门里的影子笑容僵在脸上——它没五官,可它僵住了。
“你刚才说,你戴了一万古,把缝戴开一条口子。”林衍把右脚往地上一跺,脚底板干干净净震了一下,“那我问你——你戴了一万古,戒指摘过没有?”
影子干干净净没答。
“你不敢摘。”林衍替它答了,“你刚才说我把缝合上一半,你把缝挤开一半。
可你挤开缝的时候,戒指还在你手里。
你把缝挤开,戒指也跟着往外挤。
挤到一半,你发现戒指要是再往外走半步,就得从指头上掉下来。
你一掉戒指,缝全开,门全开。
你压不住。”
影子干干净净往后退了半步,手里那截指头干干净净攥紧了。
“所以你不敢摘。”林衍往前走了一步,“你一万古没摘过戒指。
你怕摘了,缝全开,底下压的东西翻出来。
你跟我一样——你也不知道缝底下压着什么。”
影子干干净净的指节干干净净泛白。
“你刚才说‘你拿什么跟我抢’,我告诉你我拿什么。”林衍把左手举到它面前,戒指上“合”字亮了一下,“我拿你不敢摘的这枚戒指,跟你抢。”
他把手往影子面前一伸。
“把指头给我。”
“不给。”
“不给也行。”林衍把手收回来,往袖子里一拢,转身就往寺门外走。
影子干干净净愣了:“你走?
你不合缝了?”
“合啊。
我出去找根棍儿,把你那根指头拨过来。”林衍头也不回,“反正你不敢摘戒指,你追不上我。
我走出去,把寺门一关,你在里头坐着,我在外头坐着。
咱俩耗着。
我耗得起——我胳膊上还有个‘走’字,走哪儿都不累。
你一万古没动地方,你试试追我?”
他迈出寺门门槛。
影子干干净净在背后干干净净地咬着牙,没动。
它真没追。
林衍走出三步,停住,回头看了它一眼。
它站在寺门里面,干干净净的虚无色,一只手攥着指头,另一只手干干净净扶着门框。
它没出来。
“你出不来。”林衍把两只手往袖子里一揣,“你刚才往我胳膊上坐的时候,从‘走’字里出来的。
你出了寺门,就回不去了。
你一万古没出过寺门。
寺门就是你的缝。
你坐在缝上头,你离了缝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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