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砸核桃砸出个记账的(1/2)
核桃砸开那一声脆响,二大爷手一抖,核桃壳碎成八瓣,里头蹦出个拇指大的小人儿,落地就长,长到二大爷膝盖高才停。
脑门上光溜溜一个字没有,怀里抱着本账,账皮上就一行:“欠核桃一个,还石子七十一颗。”小人儿把账本举过头顶,冲一圈人鞠了个躬:“我叫‘记不清’二号——”
“记不清”本尊把笔一搁:“啥叫二号?”
“你记了七年账,账皮上就剩一行,划不动了。
我是你划掉的七百笔碎纸片子拼出来的,石头缝里蹲了七年,蹲成个实心儿的。
你记不清的账我全记着——七百笔,笔笔有去处。”
二大爷把核桃仁捡起来嚼了嘎嘣响:“那你说,我欠谁的核桃?”
二号把账本翻到第一页,上头写着:“二大爷蹲井沿嗑瓜子儿嗑了七十年,头一年嗑的第一颗瓜子儿——仁儿吃了,壳儿扔井里了。
井底蛤蟆捡了壳儿当船划,划了七年划到老槐树根底下,壳儿里蹦出个核桃苗,长了七年结了个核桃,核桃掉下来砸了收账的脑门——收账的蹲东边道口捂了七年脑门,账上就记了这一笔:二大爷欠核桃一个。”
二大爷嘴里的核桃仁差点喷出来:“我嗑颗瓜子儿扔个壳儿,欠出个核桃来?”
“对了。
你嗑七十年瓜子儿,壳儿全扔井里了。
井底蛤蟆划船划了七十年,划出七十一个核桃。
今年结一个,明年结一个——你嗑到第八十年也还不清。”
“那还石子七十一颗呢?”
二号把账本翻到第二页:“老太太推空车七年,车底粘七十一颗石子,颗颗‘清’。
石子从哪儿来的?
从井里蹦出来的。
蛤蟆划船划到第七十一年,船帮磕井壁,磕下七十一颗石子,石子顺着水漂到东边道口,老太太推车碾过去,全粘车底了。
石子是蛤蟆的船渣,蛤蟆管老太太要——老太太拿瓜子儿抵了。
瓜子儿从哪儿来的?
二大爷井沿嗑出来的。
二大爷嗑一颗,蛤蟆收一颗船渣,收满七十一颗,账就清了。”
二大爷把手里半颗核桃仁往车板上一搁:“那我这颗核桃咋办?”
林衍把核桃壳八瓣拼回原样,缺了个口——正好是二大爷刚才嚼的那块。
“缺的那块你吃了。
账上写‘欠核桃一个’,你把核桃吃了,拿啥还?”
“拿石子还。”光脑门小孩从车板底下钻出来,手里攥着七十一颗“散”石子,“石子换核桃,核桃换瓜子儿,瓜子儿换石子——转一圈账就平了。
但得有人蹲井沿上接着嗑,嗑出来的壳儿往井里扔,蛤蟆接着划船,划出来的核桃接着砸收账的脑门——”
“猜到底”捂着脑门从人群后头挤上来:“合着我脑门白砸了?
砸出个核桃,核桃里蹦出个记账的,记账的管二大爷要核桃,二大爷把核桃吃了——我这七年脑门白挨了?”
二号把账本翻到第三页:“没白挨。
你脑门上砸出来的包——七十一个,一个包顶一颗石子。
七十一个包,抵七十一颗‘欠’石头。
你手里那七十一颗‘欠’石头不用送了,翻面刻‘已砸’——砸出包的石头,包是账,石头是凭证。”
“猜到底”把手里石头翻面刻了“已砸”,刻完往井里一扔——石头落水“咕咚”一声,井底蛤蟆蹦出来,嘴里叼着第七十二颗核桃,往二大爷脚下一搁:“蛤蟆说——这颗核桃是利息。
二大爷嗑了七十年瓜子儿,头一颗瓜子儿壳儿划船划出第一个核桃,最后一个壳儿划出第七十二个核桃。
第一个核桃砸了收账的脑门,第七十二个核桃——”
二大爷把核桃捡起来一掂,核桃壳上刻着:“二大爷拿这颗核桃换瓜子儿——换七十一颗,嗑完把壳儿扔井里,蛤蟆划船再划七十年,划出来的核桃全归你。
你猜划出来的核桃刻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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