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来都来了,就去会会吧(2/2)
慕容决觉得这人虽然嘴上没把门,但似乎还真有点东西。
从那以后,姚观爻就成了慕容决身边的人。
说是谋士,可他从不给慕容决出谋划策;说是幕僚,他也从不写折子、递条陈。
他每天就是端着那只铜罗盘,到处转悠,嘴里念念有词,什么“紫微星动”“太岁当头”“煞气冲霄”,听得慕容决头都大了。
可奇怪的是,他说的那些神神叨叨的话,后来都一一应验了。
慕容决嘴上不说,心里对姚观爻是又嫌弃又依赖。
嫌弃他神神叨叨不像个正经人,依赖他——也是因为他的神神叨叨确实管用。
此刻,姚爻踏着雪地走了过来。
他的步子不快,甚至有些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
可他的眼睛一首盯着罗盘,那罗盘上的指针转了七八圈之后,终于缓缓地停了下来,稳稳地指向北偏西的方向——那是北境腹地的方向。
姚爻走到慕容决马前,仰起头,捻了捻那两撇鼠须,又看了一眼罗盘,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少主,北境不利我们啊。”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可那双亮得渗人的眼睛里,分明写着“大事不妙”西个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方才起了一卦,卦象上说——此行有伏,伏在暗处,不在明处。
北境的雪盖得住尸体,盖不住煞气。”
慕容决低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说人话。”
姚观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齿:“简单说就是——前面有人等着咱们呢。
不是花家军,是比花家军更麻烦的东西。”
慕容决的手指在缰绳上停了一瞬。
姚观爻这个人说话从来不说满,他说“麻烦”,那就是真的麻烦。
他说“更麻烦”,那麻烦的程度怕是要翻上好几倍。
慕容决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在那些还在燃烧的尸体上。
火焰将熄未熄,青烟在晨风中袅袅升起,裹挟着一股焦臭的味道。
慕容决收回思绪,他勒住缰绳,目光越过茫茫雪原,望向北境深处——那里天色灰白,雪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可他的眼睛像是穿透了风雪,落在了某个更远的地方。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幽幽地吐出几个字:“来都来了,就去会会吧。”
姚观爻站在马下,怀里抱着那只铜罗盘,闻言手一抖,差点没把罗盘摔了。
他抬起头,瞪着慕容决的后脑勺,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少主怎么出了南疆就不听劝了?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蛐蛐了好几遍,到底没敢大声说来。
半晌,他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把罗盘往怀里一揣,慢吞吞地爬上了自己的马,嘴里嘟囔了一句:“也罢。”
也罢。
反正他也拦不住。
姚观爻坐在马背上,捻了捻那两撇鼠须,心想:也罢,来都来了,大不了到时候替少主多算几卦,看能不能算出条活路来。
片刻,千骑人马继续出发。
蹄声隆隆,雪沫飞溅,队伍如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着没入了北境的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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