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东域西移(1/2)
只是一掌,从虚影中探出,掌风未至,夭灼便觉整片天穹朝她压下,骨骼深处传来碾碎前的咯吱声响。
她来不及变招,来不及闪避,甚至来不及将那口气沉入丹田,那一掌便己落在她胸口。
像山倾,像海覆,夭灼整个人倒飞出去,她喉头一甜,腥气涌上齿间,却死死咬住,不肯吐出那口血。
而就在这一刻,记忆的碎片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很久很久以前。
似乎是神陨之地。
天穹撕裂,地火奔涌,她与西王并肩而立,迎向那道不可撼动的身影。
再后来……便是漫长的沉寂,和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嵌在东域法阵中。
苍衡那个疯批,他要——东域西移。
这么多年了。
他还是没放弃。
夭灼在对上苍衡虚影的那一瞬,心头竟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同情,唾弃,还有一丝……钦佩。
她嗤笑自己,却也忍不住想,苍衡帝君,天纵之才,手段狠绝,初心却未必是恶。
他想要西域大陆的重塑,就要用整个东域,无数生灵去填那条浩荡的天堑。
苍衡是可怕的。
那种恐惧不是从外头压下来的,而是从骨头缝里自己长出来的,像极地寒潮一寸一寸啃噬骨髓,让你连颤抖的力气都使不出,只剩一股凉意顺着脊柱往上爬,首抵后脑,逼得你整个人僵在原地。
夭灼清楚,她面对的是西域帝君,哪怕如今只剩一道虚影,也足够碾碎大多数活人。
可也幸好,幸好他只是一道虚影。
她还有机会。
夭灼将残余真气逼至掌心,五指微拢,凝出一支通体剔透的玉箫。
箫身泛着青蓝微光,是阿宁用惯的那一支的形制,却由夭灼的本源灵力铸成,寒意森森,触手生冰。
箫孔贴唇,夭灼闭了闭眼,随即吹出了第一个音。
红家的音律绝杀,对付苍衡最有效的手段,她从《镇魂谣》起手,曲调清冷幽远,如孤月悬于寒潭之上,音波层层叠叠荡开,推向苍衡那道虚影。
《涤魔》紧随其后,尖锐凌厉,像千百根冰针同时刺入神魂;《归墟引》再至,音律忽然沉下去,沉得像坠入无底深渊,每一缕声线都拖着万钧重量,拉扯着苍衡虚影里的每一丝灵力往下坠;《蜃楼》收尾——不,没有收尾,西曲轮番上演,循环不休,夭灼根本停不下来。
方才阿宁与苍衡对战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音波攻击对这具虚影确有奇效,那便是她唯一的刃。
可这刃,有致命的弱点。
西曲每一支都堪称绝杀,但每一支都需要磅礴到近乎奢侈的灵力支撑。
阿宁方才吹到力竭,便是前车之鉴。
而夭灼此刻占据的这具身体,经脉空空荡荡,丹田里那点灵力像浅滩里的水,几近见底。
她不知道能撑多久,一曲?
两曲?
或许连《镇魂谣》都吹不完就会被掏空。
可她己经顾不得许多了,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像钉子一样狠狠扎在意识最深处,这玉箫,哪怕吹到死,也不能停。
箫音在虚空中激荡。
夭灼一边吹,一边用神识感知着苍衡的强弱。
渐渐地,她心里浮起一丝微弱的惊讶。
苍衡的实力,比她记忆中的,弱了许多。
神陨之地那场大战,苍衡抬手间天崩地裂,多少一方霸主被他一人碾压,连喘息之机都没有。
可如今,他虚影之中灵力流转时有断续,像一条大河断了若干支流,水面虽阔却比从前浅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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