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3章 井底不猜了,井沿上偏有人递话头(1/3)
井绳磨得手心发烫,林衍顺井壁往下出溜,脚底踩到湿泥的时候,头顶井盖“咣”一声合严实了。
黑。
八个小的在上头喊:“衍哥——看得见不?”
“看得见——你们别下来。”
其实看不见。
手一摸井壁,全是瓜子儿坑,跟井盖一个模子。
数了数,七十个整,第七十一个坑是新抠的,坑沿上还有指甲印。
林衍把手往坑里一塞,摸到根细绳,一拽,“咔嗒”一声,井壁上弹开扇门。
门里头蹲着那小孩,脑门上“不猜了”三个字在暗处发亮,手里攥着把瓜子儿,壳上没刻字,干干净净。
“你下来了。”小孩把瓜子儿往地上一撒,“你猜——”
“不猜。
你先把瓜子儿壳上的字磨干净了再说。”
小孩手一顿,低头看瓜子壳:“你咋知道原来有字?”
“你指甲缝里全是炭灰。
磨字磨的。
磨了七年,把七千片壳上的‘你猜呢’磨成空白,手都磨出茧子了。”林衍把他的手一翻——掌心果然一层厚茧,指纹都快磨平了,“你不想让人再猜了。
但你说了不算,得你二大爷说。”
小孩把脸一扭:“他蹲井沿上嗑了七十年,我磨了七年。
他比我多六十三年,凭啥我说了算?”
“凭你磨的七千片壳,他嗑的才七十一颗核。
七千比七十一,你说了不算谁说了算?”
小孩蹲地上不吭声。
林衍把兜里那颗枣掏出来——第七只鹅吐的那颗,“你猜我为啥不刻完”——往地上一放:“刻完。”
“刻啥?”
“刻‘散会’。
七十年猜谜大会,今儿个散了。”
小孩盯着枣看了半天,伸手往怀里一摸,摸出根竹签子——磨得溜尖,跟针似的。
他趴在枣上刻了俩字:散会。
刻完把枣往上一抛,枣皮“啪”裂开,里头蹦出颗核,核上刻着:“真散会了?
你二大爷还没点头呢。”
井沿上头传来二大爷的声音:“我点啥头?
我蹲了七十年,瓜子儿嗑掉七十一颗,牙崩了三颗,假牙换了两副——你说散会就散会?”
小孩仰脖子喊:“那你下来!
下来咱当面说!”
井盖“哗啦”开了,二大爷脑袋探下来:“我腿麻,蹲七十年蹲的,下不去。”
“那你把瓜子儿戒了!”
“戒了嗑啥?”
林衍从井壁坑里抽出那根细绳,往上一甩,绳头正缠二大爷手腕子上:“戒了嗑这绳。
绳上打七个结,一个结解一年。
解完正好七十。
第七十一个结——我替你打。”
二大爷盯着绳看了半天,忽然把嘴一张,左边后槽牙上还粘着颗瓜子壳,壳上刻着:“解绳的人得蹲井底。”
“我蹲。”林衍往泥地上一坐,“蹲到你把七十个结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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