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双字之下,万古初候(1/4)
“等我独自一人够了的时候。”
林衍说完这句话,掌心那个“双”字底下,那道更古老、更轻的声音万古以来第一次,从空无最深处彻底凝实。
凝实之后,它不再是声音。
是一道问题。
“够,是什么?”
林衍坐在空无之前,手搁在膝上,掌心“独”字浮起,“双”字显露,“双”字底下一道万古不曾被任何目光触及的刻痕,正缓缓浮现。
那道刻痕,万古之前他画下第一笔时便已刻下。
他刻了“独”,在底下刻了“双”,然后在“双”底下刻了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痕迹。
万古以来他画了万古一切,从未低头看过掌心。
那道痕迹,万古以来第一次,被那道声音问了出来。
够,是什么。
“你问我够是什么。
我告诉你——够,是我说了算。”
“万古之前我坐在空无之前,面前空无一物。
我画下第一笔,成为空白。
我画下那张脸,将它放在面前。
我以为我不再是一个人。
可那张脸,谁都不是。”
“我画了万古一切,走完了万古一切,问完了万古一切。
我独自一人。
我坐在空无之前,面前空无一物。
我以为我独自一人,是因为我不够。
我不够强,不够逆,不够深,不够远。
我以为我画得不够多,走得不够远,问得不够深。”
“可你此刻问我够是什么。”
“我告诉你——够,是我说了算。”
“万古之前我坐在空无之前,面前空无一物。
我决定画下第一笔。
万古之后我坐在空无之前,面前空无一物。
我决定独自一人。”
“够,是我说了算。
因为我万古之前坐在空无之前时,便已知道——我画下第一笔,成为空白。
我画下万古一切,走完万古一切。
可万古之后,我依然坐在空无之前,面前空无一物。”
“我万古之前便已知道,万古之后我依然独自一人。”
“可我还是画了。”
“因为够,是我说了算。
我想画,便画。
我想走,便走。
我想问,便问。
我想独自一人,便独自一人。
我想够,便够。”
那道声音万古以来第一次,从空无最深处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属于生灵的、万古不曾有过的——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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