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7章 活字底下(2/3)
林衍往前走了十几步,路又断了。
这回断得干干净净,断口对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连路都没有了。
对面是虚空,虚空上面干干净净浮着一道弧。
那道弧比门小得多,弯弯的,差不多一人宽,悬在半空,像一道拱桥的残片。
“这回你飞不过去,爬不过去,够也够不着。”那声音干干净净地得意起来,“你胳膊上的弧不让你够。
你一伸手它就停。
你只能走。
可路断了。
你走不了。”
林衍蹲下来看了一眼。
断口边缘干干净净切得齐整,往下一寸就是虚无。
他抬头看那道悬空的弧,弧离他大概三丈远,中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三步。
“你退什么?”那声音疑惑了。
“助跑。”
林衍往前一冲,脚在断口边缘狠狠一蹬,整个人干干净净蹦了出去。
三丈的距离,他跳了两丈半,双手往前一够——胳膊上那道弧果然又不动了,老老实实趴在手肘处压着底下的字。
林衍十指扣住悬空弧的下沿,整个人挂在上面,往上一翻,稳稳站到了弧背上。
弧背只有一脚宽。
他站在上面,脚下那道弧干干净净被他踩得往下弯了弯,然后弹回来,把他往前送了一截。
他借着股弹力又蹦了一下,落到了对面的路上。
“你胳膊上的弧不让你够东西。”那声音说,“可你刚才够弧背的时候,它没拦你。”
“它压着底下的字呢。
我够东西它就不动。
我跳的时候它也没动。”林衍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悬空弧,“你刚才说,弧不想让我走,想让我够。
那我问你——我够的东西,是路,还是它?”
那声音干干净净地顿住了。
林衍把胳膊举起来,对着面前那片虚无:“你写‘活’字的时候,往缝里塞。
我长弧的时候,缝里的字顺着弧往上爬。
现在我穿门、跳弧,每动一次,底下的字就往外冒一截。”
“你让我翻胳膊看字。
我不翻。
我让你自己冒。”
他把袖子一撸,胳膊上“活”字底下那个竖钩已经长全了,干干净净又往外多了一撇。
现在那半边字清清楚楚,是个“寸”。
“你看见了吧。”林衍指着胳膊,“‘活’底下是‘寸’。
‘寸’底下是什么?”
那声音干干净净地不说话了。
“你不说,我猜。”林衍把袖子放下来,继续往前走,“‘活’字底下压‘寸’,‘寸’底下压什么——压‘土’?
压‘日’?
压‘口’?
你万古以来就爱往底下塞东西。
塞一个字不够,塞两个字,两个字不够塞三个。
你塞了多少?”
那声音终于开口了,带着干干净净的凉意:“你猜对了一半。
‘活’底下是‘寸’,‘寸’底下压着一个字。
那个字我塞了万古,塞得最深。
你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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