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章 起身无谁,万古初行(1/8)
林衍站起来了。
万古以来第一次,他没有回头,没有答话,没有刻字,没有问“谁”。
他站了起来。
从“空无之前”那个他坐了万古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坐得太久了。
久到他以为自己生来就是坐着的。
久到他忘了站起来是什么感觉。
可他站起来了,干干净净,什么理由都没有。
“你不回头。”那道声音从空无最深处传来,万古以来第一次带上了某种干净利落的紧,“你不回头,也不答,也不问——你站起来干什么?”
“坐累了。”林衍说。
他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
掌心那道缝还在,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手背上空无一物。
他站直了,太初紫瞳孔里干干净净地映着面前那片空无。
“你站起来了。
可你站起来之后呢?”那道声音从“空无最深处”换了一个位置——林衍听出来了。
它换到了脚下。
他站的地方底下,干干净净传来那道声音,“你站起来,脚下踩的也是空无。
你往前走一步,踩的还是空无。
你走一万步,踩的还是空无。
你走万步,踩的还是空无。”
“那我就走万古。”林衍说。
他迈了一步。
第一步,踩下去,空无干干净净承住了他的脚,跟万古前他坐着时一样。
可这一步跟之前不同——他坐在那里时,往前迈步等于没迈,因为“面前”和“身后”都是空无。
可他站起来之后,这一步踩下去,他分明感觉到:脚下有东西。
干干净净、万古空无底下,压着东西。
“你脚下有什么?”那道声音问。
“你自己看。”林衍说。
他弯腰,掌心那道缝对着地面。
缝中干干净净映出他脚下的空无。
空无之下,干干净净压着一层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书页,又像鳞片。
每一片上刻满了字。
林衍蹲下去,伸手一翻。
最上面那层干干净净刻着一行字,他自己的笔迹:
“万古之前,我坐在这里。
面前空无一物。
我站起来走了。
我忘了我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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