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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7章 活字底下(1/3)

林衍没翻胳膊。

他把袖子往下一撸,盖得严严实实,连那个“活”字的边角都没露出来。

“不翻。”他说。

那道声音——现在该叫它另一个生灵了——明显噎了一下:“你又不翻?”

“你刚才说‘活’字底下还有字。

我要是翻了,看见第二个字,你肯定又说底下还有第三个。

翻了第二个翻第三个,翻完第三个还有第四个。

你万古以来就这套路,一层套一层,套到最后我把自己翻没了。”林衍把手往袖子里一拢,抬脚就走,“我走我的。

字在胳膊上待着,又不会跑。”

那声音沉默了。

林衍走了七步,它才开口,调子变了,不急不缓,反倒带了几分正经:“你说得对。

底下确实不止一个字。

但你不翻,我不说。

你不看,我不逼。

我只提醒你一件事——你走的这条路,前面没路了。”

“刚才断了一次,我爬过来了。”

“那次是断口。

这次是尽头。”

林衍脚步没停。

又走了二十来步,他看见路了。

路的尽头干干净净地悬着一道门。

门没有框,没有轴,没有把手,就是一层薄薄的、弯弯的弧面立在那儿,从地面拱起来,顶端几乎碰到头顶那片虚无。

弧面的弧度跟他胳膊上那道弧一模一样,弯弯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林衍站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手穿过去了。

整条小臂没入弧面,从另一边干干净净地透出来,连个印子都没留。

“穿过去就行了?”林衍问。

“你穿。”

林衍把脚往前一迈,整个人从弧面里透了过去。

穿过去的瞬间,他胳膊猛地一抽——袖子底下那道弧狠狠跳了一下,像被人从两头拽了一把。

林衍低头看,袖子表面鼓起一道弯弯的棱,从手腕一直窜到手肘,然后“啪”地贴回皮肤底下。

“疼了。”那声音干干净净地承认,“刚才那一下,疼了吧?”

“麻了一下。”

“麻也是疼。”

“麻跟疼是两回事。”林衍把袖子撸起来看了一眼。

那个“活”字还在,笔画干干净净,一点没变。

可“活”字底下,干干净净多了一道竖钩。

像个“寸”字的半边。

“你看见了吧。”那声音说,“‘活’字底下的字,已经开始往外冒了。

你穿门的时候,弧往两头拽,把底下的字拽出来了半截。

你穿一次门,它冒一截。

你再穿一次,它再冒一截。”

林衍盯着那个竖钩看了两息,然后把袖子放下来,继续往前走。

“你不问是什么字?”

“你会说吗?”

“不会。”

“那我问什么。”

那声音干干净净地笑了一声:“你倒是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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